袁绍笑了笑，伸手了她的发：“没什么，看你用功，阿兄高兴。”那动作与往常无异，她便也笑了。

        “阿卯，”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阿兄对你好不好？”

        “好。”她点，反握住他的手，“阿兄对我最好了。”

        有时是她坐着，他从后走过，手搭在她肩上，便不走了。有时是她说着话，他忽然抬手，替她拂去脸上的发丝，指尖在颊边停留不弃。有时是夜里，他来她房中，坐在榻边，说些有的没的，说着说着，便握住她的手。

        她什么都不懂，他可以教她。让她以为……某些亲近，不过是兄妹之间的寻常。让她以为……那些本不该有的碰，不过是阿兄的关心。

        此后，这样的“无意”越来越多。

        可渐渐地，便有些不一样了。

        她是女子。他对她那些复杂的、说不清的占有，忽然有了另一个出口。可她还是那么懵懂，那么单纯，那么信任他，连自己是女子都不知，连来月事都以为是快死了。

        他便生了另一层心思。你喜欢她？可她喜欢的是我。

        袁书低看了看，笑：“哦，我没注意。”她浑然不觉，那只手在她颈侧停留的时间，比理衣领时更长许多。

        那日她正倚在榻上看简牍，袁绍进来，在她侧坐下。她未抬，只唤了声“阿兄”，继续翻着简牍。袁绍也不说话，只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脸上。

        生父在世时，嫡庶分明。从兄是嫡长子，从弟是嫡次子，而他，不过婢生子，早早被过继出去。他在外博名望，在内小心谨慎，只为不让那些目光更冷一分。可阿卯不一样，她从来不问那些，只往他跟前凑，只扯着他衣角喊阿兄。

        “阿兄？”她眨眨眼，“怎么了？”

        他只知，她是袁家，乃至整个天下对他最真心的人。

        “哦。”她不疑有他，翻个，又睡了。

        这心思卑劣，可他控制不住。他要把她的喜欢攥在手里，要让袁术看着，你嫡出又如何？你亲弟弟愿意跟着我，不愿意跟着你。

        袁绍想让她更近些，更近些：“你过来。”

        后来他渐渐发现，袁术也在意她。那个眼高于，从不拿正眼看他的嫡出从弟，提起她便了神色。

兄袁基带大的，但从兄端严，她读书习武，从不假辞色。她从小便爱往他这儿跑。或许因为他待她宽和，不似从兄那般端着家主的架子；或许只是投缘，他也不知。

        月光从帐漏进来，落在那张安然绝色的脸上。袁绍坐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他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顺着她的脸颊

        又过了几日，她正在房中更衣，袁绍掀帘进来。她刚解了外袍，只着亵衣，回看见他，也没多想，继续系着衣带，“阿兄，你来了？”

        袁绍应了一声，目光却在她上停了片刻。那目光过她的肩，她的腰，她的……“阿卯。”他忽然开口。

        “没什么。”袁绍的声音很轻，“睡不着，来看看你。”

        从那一日起，袁绍便常来她房中。起初只是寻常探望，问她子可好些，可还害怕。袁书一一答了，他便点点，坐一会儿便走。袁书不疑有他，阿兄素来疼她，如今自己不舒服，阿兄多来看看，再正常不过。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有人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不是因为他是袁氏子孙，不是因为他在外博了名望。

        她看得入神，浑然不觉。过了许久，她抬起，才发觉袁绍一直看着自己。那目光有些奇怪，她说不上来，只觉得和往常不太一样。

        “衣领歪了。”他说，声音很轻。

        某夜夜半，袁书隐约觉得有人在榻边。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袁绍坐在榻沿，正望着她。“阿兄？”她眼，“怎么了？”

        袁绍看着她那双毫无防备的眼睛，结动了动。“那阿卯要一直记着，”他低声，“只有阿兄对你最好。旁人对你好，都是有所图。只有阿兄，不求你什么。”

        她系好衣带，走到他面前。袁绍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动作极慢，手指若有若无地过她的颈侧。

        他如愿了，可如今……袁绍抬起，望向东边那间厢房。

        “嗯？”袁书懵懂地望向他。

        她不会知的，她永远不会知的。袁绍缓缓站起，望着东厢，目光深不见底。

        袁书被他摸得有些，不由笑起来，往旁边躲。袁绍也不追，只坐在那里，看着她笑，目光，却比从前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