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安礼貌地同顾时妈说了再见，在路边拦了一辆的车。顾时妈坚持要看着他们上车，到进车前，简安一直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简安看了他一眼，也不说什么，吃起了自己的冰淇淋。

        “安姐姐，”他望着那些有父母陪同的孩子，目光忧郁，“我是个……坏孩子吧？”

        “那么，如果现在让你选，你会怎么选呢？”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狼狈地想要找什么东西去泪水，手正要靠近眼睛，一个人阻止了他。

        确定他的手上没有了冰淇淋，她才看向他，扔掉旧纸巾，她拿了一张纸巾，着他的眼角。

        他无法回馈母亲的爱，不母亲多么谅他，他都已经伤害了他的母亲。

        “小时，你爸爸妈妈离婚的时候，没有问你想跟谁是吧？抚养权是他们两个人协商的？”

        纸巾还在他的脸颊。

        “因为……”他低落地垂下，“有哪个孩子会背叛母亲啊？”

        他有问题想问，可没有上问出口，他只是……注视着那背影，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上去，跟在她的后，与她一同向那场冒险奔去。

        “嗯？”简安紧紧盯着冰淇淋，下午的太阳光照度很强，冰淇淋化得很快，她要和冰淇淋斗争，要在冰淇淋彻底化前吃掉它，口齿糊不清，“为森（什）摸（么）这么说？”

        顾时妈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面上带着微笑，“谢谢你。”

        怎么选？

        他手中的冰淇淋化了，他哭了。

        那一个下午，尽那天下午在顾时的回忆中，总蒙着悲伤的基调。可是因为那场游乐园的冒险，那个回忆便多了几分生辉的色彩。她带着他玩了很多项目，还请他吃了好吃的冰淇淋。

        他害怕了，于是退却了。

        顾时没有动，他看到游乐园里的人，很多是父母带着孩子来的，那些父母牵着孩子们的手，脸上是阳光灿烂的笑容。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走。

        痛苦之中，他还有一种愤恨。为什么父母要离婚呢？为什么他不能两者兼而有之，非得出选择不可？为什么承受的人是他，而不是随便其他什么人呢？

        他想笑，但是才刚见过母亲，他笑不出来，只好尽力扯了扯角。

        “富有”的父亲

        简安看着他手中握着的冰淇淋，已经化了，她叹了口气，抓着他的手，拿出他手心的筒，找了个垃圾桶扔了，然后拿出手里的纸巾，帮他去手掌黏糊糊的冰淇淋。

        上了车，顾时情绪低落，只顾着自己的心思，没有听清简安给出租车司机报的地名。等到下车，他看到地点，吃惊地张开了嘴。

        那是一座游乐园，距离他外婆家大概二十来分钟的车程。

妈目前的状况，她能猜到她现在经济状况大概不太如意。简安的目光落在顾时妈上，一个中年女人手中捧着钱，双颊通红，眼神恳切――她真心希望她能收下这笔钱。

        简安牵起顾时的手。顾时抬起眼，望着外婆家的小区，再看向简安，来时是她牵着他的手，离开时，也还是她牵着他的手。他忽然觉得，那双胖的手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好像人一旦碰到那双手，就能够感到安心。

        “小时~”那个在二十分钟前让他感到安心的大姐姐站在阳光下，抬起手放在额前遮挡阳光，“姐姐带你去痛快地玩一场啊~！”

        她口气蛊惑，像是……发出了一场邀请，邀请他去参与一场……盛大的冒险。

        他想，他是个坏孩子，贪慕虚荣，嫌贫爱富，他一下就能想到两个如此形容他的成语。他贪恋父亲带来的优越生活，无法直率说出想要和母亲一起生活，无法说出口的原因，是因为他恐惧于未知的未来带来的改变，他不知自己能不能忍受那样的生活，不确定是否承受得起改变的代价。

        “安姐姐……”

        她是在竭力想要为自己维护那层面和尊严。

        “妈的，”简安从冰淇淋店的店员手中接过卷筒冰淇淋，递一个给顾时，叮嘱：“这种地方的冰淇淋真的好贵，你一定要吃完。”

        “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问，点了点。

        于是她不再推开，手一翻，收下了顾时妈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