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孤雁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沈墨站在一旁,脊背ting直,神情是一贯的沉稳。
松井一郎靠在宽大的pi椅里,军靴搭在桌沿,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的打火机,拇指不断ca过砂轮,发出“嚓、嚓”的单调声响。
“樱物资”的事已经尘埃落定,表面上看是各打五十大板,田中押回东京,藤原虽然脱罪,但参谋bu被sai进了一个由特高课主导的“防谍审查委员会”。
松井成功把chu2手伸进了陆军司令bu的心脏,这该是他得意的筹码。
可偏偏,他感受不到一丝得意。
那份被移交军事法庭的“供词”,田中的当庭翻供,那份来自东京军务局措辞公正却削了他颜面的chu1置文书,还有父亲在电话里那句“一郎,你太急躁了”,像一gengen鱼刺,卡在他hou咙里,吞不下,吐不出。他本该赢得更漂亮,更彻底,更让藤原弘毅颜面扫地才对。
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又合上。
“课长,”沈墨开口,打破了沉默,“法租界那几个可疑电台,后续监听是否继续?还是先放一放,观察几天?”
松井闻言,转过tou来看他,嘴角扯了一下:“继续。那几条线不能断,让电讯科盯紧些。不过――”
他话锋一转,手指敲了敲桌面,“别像上次那样,又是空网。”
“是,课长。”沈墨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松井说。
一名宪兵推门而入,立正行礼:
“「报告课长!陆军司令bu藤原少将,方才移交过来三名抗日分子!据说是金大牙昨晚在法租界外围抓获的,初步审问怀疑是共产党。藤原少将说,特交给特高课审讯chu1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沈墨听到“共产党”三个字时,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但他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下。很轻,轻到除了他自己,绝不会有人察觉。
共产党。
金大牙抓的。
藤原移交的。
这三个信息串联起来,让他心tou一紧。金大牙那种地痞liu氓,抓人从来不分青红皂白,为了邀功请赏,常常将无辜百姓也一并绑来充数。这批人里,究竟是真的有同志,还是只是倒霉的过路人?
他不能问,他应该装作听不懂日语,更不能表现出任何兴趣。他只是一个76号的chu1长,一个对日本人恭顺的“汉jian”。
松井缓缓转过shen来。
“「藤原移交的?」”松井重复dao,语气阴阳怪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咀嚼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是的课长,据说是藤原少将亲自吩咐的,说是&039;交由特高课依法审讯&039;。」”宪兵小心翼翼地复述。
“「藤原君......”松井的嘴角扯了一下,眼神阴鸷,“还真是会给特高课找事情zuo啊。」”
他转过shen,面朝着窗hu,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被施舍的恼怒:“「前脚在法庭上让我成了笑柄,后脚就送来三个&039;抗日分子&039;给我审。怎么,这是觉得我特高课闲得慌,需要他陆军司令bu来派活儿?还是说,他在向我示好?」”
最后那句“示好”说得尤其讽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还是说――”松井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gu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他想看我亲自审出点什么,然后再tiao出来说,特高课的手段不过如此,审来审去,还是他送来的人有价值?」”
他猛地转过shen,看向那名噤若寒蝉的宪兵,目光锐利得像是要剜人:
“「人呢?」”
“「在、在一楼拘留室。」”
“「审啊!”松井语气带着一gu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还需要我亲自教你zuo事吗?拖去审讯室,先给我打一顿,看看他们嘴里能吐出什么来。」”
“嗨、嗨依!”宪兵如蒙大赦,转shen就要跑。
“「站住。」”
松井的声音从shen后追上来,宪兵猛地刹住脚步,又转回来保持微微躬shen的姿势。
松井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动作利落地披上,一边系领口的铜扣,一边朝门口走去。
“「人带去审讯室,”他的目光阴鸷,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亲自来审。」”
*
审讯室。
铁门被cu暴地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三个男人被宪兵推搡着进来,双手反绑,麻绳勒进pi肉,留下一daodao深红的勒痕。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约莫四十岁,脸颊瘦削,颧骨高耸,穿着件灰扑扑的长衫,领口被扯破了,lou出里面cu布的内襟。他tui脚似乎有些不灵便,被宪兵一推,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目光却并不慌乱,只是一一扫过审讯室内的刑ju――铁链、烙铁、pi鞭、水桶――然后平静地移开了。
中间的是个二十出tou的年轻人,脸色煞白,嘴chun哆嗦着,目光四chu1游移,显然从未见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