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本没敢来，主位上放着陆枭亡母的牌位。

        有猎奇、有同情、有垂涎，更多的是对陆枭狂妄势力的畏惧。

        “陆枭，你会得报应的。”

        “很美。”陆枭贴着她的红纱，低沉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比你穿着旗袍的样子，顺眼多了。”

        苏妩被两个嬷嬷搀扶着走下三楼的大理石楼梯。

        他手里端着一杯洋酒，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缓缓走近的苏妩上。

        陆枭侧过脸，冷冷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陆家那个病秧子，此刻正关在地下室里，苏妩，你腰弯下一寸，他就少受一鞭子。”

        苏妩隔着红纱，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苏妩的子猛地一震。

镜子里，那个清冷如水的书香闺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妆容艳、眼神死寂的红衣新娘。

        他转面对满堂宾客，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今日我陆枭大婚，诸位尽情畅饮！谁要是不醉，就是不给我陆某人面子！”

        她上盖着半透明的红纱，可依然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无数视线。

        旁的司仪大声喊。

        陆枭看着她屈服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可心里不知为何，竟隐隐闪过一丝莫名其妙的烦躁。

        “一拜天地――”

        正厅中央，陆枭正坐在那张雕着虎的大理石椅上。

        “吉时已到――”

        她转过，透过红纱瞪着这个魔鬼般的男人。

        苏妩本能地想要抽回，可男人的指关节力大得像铁钳，生生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她屈服了。

        “夫妻对拜――”

        苏妩再次机械地弯下了腰。

        两人转过，面对面站立。

        整个督军府张灯结彩，但挂着的大红灯笼下面，立着的全是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

        陆枭拽着苏妩转向大门方向。

        陆枭没有办什么文人墨客的婚礼，他把这场强娶豪夺办得像是一场军中大阅兵。

        他今日没有穿大红的褂，依然是一如松的军服，只是前别了一朵用红绸缎扎的花。

        他站起，大步走到苏妩面前，隔着薄纱，伸手一把握住了苏妩冰凉的小手。

        苏妩站得笔直，双像是在地上生了，死活不肯弯腰。

        看到她穿红衣、染朱砂的模样，陆枭眼中的暗火陡然烧得更旺。

        “报应？”陆枭狂傲地大笑起来，搂着她腰的手臂猛地收紧，“在江城，老子就是报应！”

        来参加喜宴的，全是江城有有脸的人物、军阀政客，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僵而讨好的笑容，空气里弥漫着名贵洋酒与烟草混合的气味。

        “二拜高堂――”

        腰一点点弯了下来，重重地向着门外虚无的天地扣了下去。

        最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悄无声息地落，浸了艳的胭脂。

        苏妩缓缓抬起，红纱下的那双眼睛透着一死一般的沉寂。

        底下的文武官员忙不迭地举杯附和，祝贺声、阿谀奉承声响成一片。

        门外传来了高亢的唱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