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潇筱张了张嘴,她忽然不知
该怎么回答。
她从小到大习惯了替别人找补――后妈对她好,所以她该感恩;爸爸忙工作,所以她该懂事;顾盼照顾她,所以她该回报。
但更多的是她自己在骗自己。
她问得很轻,像怕
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还好啦,都过去了。小时候的事谁还没点遗憾呢。"她转过
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呢?你很在意一个人的原生家庭吗?"
然后他轻轻点了下
,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她从未听见过的、近乎认真的东西:"能当断就断,这种勇气不是谁都有。"
她笑了,这次笑得更自然一些,眼睛弯了弯:"你说得对。"
孔潇筱觉得
口那块悬着的东西轻轻落了下来。
"你刚才说的全是别人对你怎么样。"崔羿把吉他放在一边,侧过
来面对她。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孔潇筱几乎要低下
去躲避那
目光。
她像一块海绵,
饱了别人给的水分,却从来没想过那水是温的还是凉的、是干净的还是脏的。
他的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收起来了,"你自己觉得好不好?"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城市的光在玻璃上晕成一片模糊的星河。
崔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里那种"看小孩"的神情淡了一些,换成另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层什么薄薄的东西,被他看穿了。
崔羿沉默了两秒。
他靠在沙发上,偏着
,目光落在她脸上某个位置,像在打量一件之前没看清楚的东西。
孔潇筱摆摆手,动作很大,像是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扇走。
孔潇筱愣了一下。"什么我自己?"
她其实怕的是他说"在意",怕他会用另一种眼光看她。
崔羿看着她。
被男人骗吗?也许吧。
"那你自己呢?"他忽然问。
"那你也
不容易的。"崔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那你一定受过不少伤。"他说,声音不高不低的,"你看起来就是那种会被男人骗的样子。"
她好像总在收容别人无
安放的情感,再把自己的情感扔进一个找不到出口的
里。
"都过去了。"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轻,"现在早就放下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呗,纠结也没用。"
孔潇筱被他问得一愣,眨了眨眼睛。"怎么突然问这个?"
崔羿忽然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那你谈过几次恋爱?"
"好奇。"崔羿把手搁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地看着她,"你都这么可爱了,追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不会。"他说,"一个人的原生家庭当然重要,会影响很多东西。但最后人怎么样,还是要靠自己去接
、去了解,不是吗?"
孔潇筱耳尖又开始发
。
她低下
,用手指绕着水杯的边缘转了一圈。"确实谈过几段,不过都不怎么长久。就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就散了。"
"……
好的呀。"她说,声音比之前小了一点,"我爸虽然忙,但该给的钱从来没少过。后妈也客气,从来不跟我吵架。我高中住校,大学也住校,自己
自己,自由得很。"
孔潇筱愣了一下。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江面上货轮远远传来的汽笛声,沉闷的、长长的,像一声叹息。
崔羿靠在沙发上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