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渊。
谢闻伏地叩首:“陛下,老臣有罪。”
笔尖悬在明黄绢上,尚未落下第一字。
殿外终于传来内侍冰冷的声音:“陛下有旨,殿下不得出承恩殿。”
他不能等废诏。
太子猛地将案上所有东西扫落:“萧祁渊!他凭什么!他一个贱婢所生的东西,凭什么
孤到这一步!”
”
他忽然觉得极疲惫。
他站在火光里,神色癫狂,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
殿外禁军听见动静,面无表情地守着门。
谢闻闭了闭眼,声音苍老:“老臣不该私见太子,不该听信东
内侍之言,去寻太医院蒋医官。可老臣只想让陛下龙
安康,并无害君之心。”
他慢慢后退,眼神落到殿中烛台上。
太子脸色一点点灰败。
“来人!”太子嘶声
,“孤要见父皇!”
内侍听见殿内忽然安静下来,心
一紧,刚要贴近听,却闻到一
烟味。
……
“殿下?”
首领太监立刻应下。
儿子算计他,旧臣
迫他,连一盏每日入口的汤,都能成为
他交权的刀。帝王多疑了一辈子,到
来,最该信任的储君,竟真的把手伸向了他的药盏。
萧祁渊垂眸站在一旁。
听见内侍禀报,他手猛地一抖,朱墨滴落,在诏书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
这一颤,已经是答案。
“把谢闻押入刑
。”老皇帝声音冰冷,“蒋医官及其族人,一并下狱。承恩殿所有出入内侍,全
拿问。”
无人应。
“你有何罪?”
为什么每一步都差一点?
下一瞬,殿内火光骤起。
“不得出殿……”
他知
,废诏已经不远了。
他骂的是谢闻,骂的是蒋医官,也像是在骂自己。
谢闻浑
一颤。
太子怔住。
承恩殿里所有锐
都已被收走,可烛火还在。
火总在。
太子
着
气,眼底那点理智彻底烧尽。
老皇帝闭了闭眼。
他必须见父皇。
他冲到殿门前,用力拍门:“开门!孤是太子!谁敢拦孤!”
“父皇不见孤,孤便让他来见!”
承恩殿走水的消息传到御书房时,老皇帝正准备拟废储诏。
必须在废诏落下前,见到父皇。
太子亲手点燃了帘帐。
哪怕跪着求,哪怕哭着认错,哪怕把所有罪都推到谢闻和明王
上,只要父皇还肯见他,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一定是萧祁渊。
内侍跪在地上,哭得声音发抖:“谢老大人被押去刑
了,蒋医官也被拿下。陛下震怒,已经命御前亲卫封了承恩殿。”
“安康?”老皇帝将那盏汤药猛地砸到他面前,瓷片碎裂,汤汁溅
谢闻衣袖,“你们是想让朕安康,还是想让朕在朝会上病倒,好让太子监国?”
谢闻被带入御书房时,已知大势不好。
承恩殿中,太子萧祁正得知汤盏事发时,整个人怔了许久。
“谢闻招了?”他问。
若废诏一下,他便什么都没了。
“谢闻。”老皇帝
,“你教了太子多年,就教出这等东西?”
片刻后,他像疯了一样笑起来。
大理寺夜袭差一点,血书自辩差一点,汤盏入御前也差一点。每一次都像有人提前站在他前面,等他把脚踩进陷阱里。
他年纪大了,跪下时膝骨发出一声轻响。老皇帝看着这个曾经教导太子的旧臣,眼底没有半点温情。
他忽然笑了起来。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