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收起来，放进口袋。

        登机口的工作人员又了一次。

        “表盘背面还有字。”

        “嗯。”

        棠韫和发来消息：“哥哥，我上飞机了。”

        她看着手表，突然明白了：“所以我随时可以知你那边几点？”

        六月见。

        “我量过了，”棠绛宜接过手表，拉开表带，给她上，动作温柔，“在你睡着的时候。”

        “这边是上海时间，”他指着其中一个，“这边是多多时间。”

        表带扣上，贴合在棠韫和纤细的手腕上。深蓝色的表带和她手腕的肤色形成对比，白皙的肤衬得表带的颜色更深了，整看起来很优雅，也很适合她。

        棠绛宜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的转角。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

        车子驶出机场，驶入傍晚的多多。街灯陆续亮起，橙黄色的光洒在街上，天色渐暗，整座城市慢慢披上夜的外衣。

        她踮起脚，他低。两人拥抱在一起，没有吻，只是这样站着，感受着彼此的呼，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感受着此刻的重量。

        “哥哥，我该走了。”棠韫和的声音里带着不舍。

        想象中那种大logo的奢侈品没有出现，里面呈着一块设计简洁、线条优雅的表。表盘白，罗数字，指针纤细致，整风格低调但充满质感。表带深蓝，质柔，在光线下泛着温的光泽。

        “很多次。”他扣好表带，大小正好，不紧不松。

        棠绛宜的拇指过她的眼角，带走那滴没有落下的泪，“这是我想说的话。从你八岁到现在，从现在到以后，都是。”

        另一边很快回复：“六月见。”

        棠绛宜睁开眼，看着窗外。街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赶往某个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棠绛宜走出登机区，回到VIP通，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助理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看到他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时差十三个小时。

        走了几步，她回。

手表。

        棠韫和举起手腕，让他看手表，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表盘上，反出柔和的光。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打了第二条：“六月见。”

        棠韫和把手表拿出来，果然，表盘可以翻转。一面是简洁的时间显示，罗数字，白色表盘；翻过来是另一个表盘――上面显示着两个时区。

        棠韫和转，继续往前走，背影在通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转角。

        手机震动，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他看到后，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哥哥。”她抬看他，眼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哭。

        当棠韫和落地时，这里是深夜。当这里天亮时，那里已经是傍晚。他们的时间像两条平行线，永远错开，但又通过那块手表连接在一起。

        棠绛宜还站在那里，姿修长，静静看着她，眼神很深，也很温柔。

        “这是…”

        他心爱的妹妹。

        他回复：“嗯。”

        棠绛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妹妹着手表的样子――她抬起手腕，表盘在光线下反着微光，深蓝色的表带衬着她白皙的手腕，然后她笑了，那种真正开心的、明媚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上车后，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嗯。”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几秒钟的沉默，但那几秒钟像是被无限拉长了，长到可以装下很多东西――不舍、期待、承诺、还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Jaeger-LeCoultre      Reverso，”他温柔解释，“可以翻转表盘。这是1931年为球运动员设计的，他们需要在比赛时保护表盘，所以可以翻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多多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

        但没关系。

        多多的夜晚开始了，华灯初上，城市在夜色里变得温柔而迷离，而棠韫和正在飞向上海的路上，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在完全不同的时区。

        “可是…手表不是要量手腕吗？”

        棠韫和翻过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笔画很细但很清晰：Still      my      Lettie.

        然后棠韫和松开手，深一口气，转走向登机通。

        棠韫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哥哥，你什么时候量的？”

        “喜欢吗？”他问。

        这是那张照片背面的字――八岁的她和十七岁的他，背面写着Still      my      Lettie。她在他书房抽屉里发现的那张照片。

        “喜欢，”她说，“非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