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叶景淮说，转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没有回。

        叶景淮转面向沈司铭，伸出手：“保重。”

        叶景淮知他说的是谁。林见夏在电话里提过，一个总在图书馆“偶遇”她的男生，后来不知怎么就消失了。当时林见夏只是随口一提，叶景淮也没多想，现在才明白中间还有这么一出。

        然后，几乎同时，两人松开了手。

        沈司铭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他放下杯子，微微前倾，手臂搭在桌沿上：“嗯。”

        但他又怎么能是好欺负的主呢？阳奉阴违，他最会了。小时候他爸让他干什么，他都先答应下来，不另说。

        风过空旷的街，卷起地上的落叶。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又一次响起，有新的客人推门而入。

        两人起，一前一后走向门口。推开玻璃门的瞬间，秋日微凉的风扑面而来，散了咖啡馆内闷热的空气。

        刚才那场短暂而紧张的对峙，就像从未发生过。

        “还有事？”叶景淮问。

        “所以我也得飞勤一点。”叶景淮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出来的，“我倒是不担心见夏，她肯定也对这种人不感兴趣。我就怕这种人难缠，不识趣。”

        沈司铭没再回话。他只是看着叶景淮，眼神逐渐变得深沉，像是平静海面下隐藏的暗。叶景淮明白了――他听懂了言外之意，感情今天这是场鸿门宴啊。

        “三点半有训练。”沈司铭简单回答，然后补了一句，“和见夏一起。”

        站在人行上，梧桐树的影子在他们上晃动。街上车水龙，远传来城市的喧嚣，但这一刻，两人之间的空间却异常安静。

        沈司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叶景淮的手掌温而干燥，握得很紧，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传递某种信息。沈司铭的手则微凉，力度适中，既不退缩也不过度用力。

        “那不是击剑队的沈司铭吗？”邻桌传来压低的女声。

        就这么一个字。不反驳，不解释，也不承认。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谁都没有先移开。阳光从树叶的隙间洒下，在两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过，几片早黄的梧桐叶旋转着落下，过他们的肩膀。

        终于，沈司铭动了。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一个微小却刻意的动作，像是在提醒时间，也像是在结束这场对峙。

        叶景淮点点，招手叫来侍者买单。沈司铭作势要掏钱包，但叶景淮已经递出了卡：“我请。毕竟你是见夏的，同学。”他咬住“同学”两个字，强调出沈司铭的份。

        这个握手持续的时间比正常社交礼仪要长那么两三秒，足够传达许多无需言语的信息。

        只有两个当事人知，有些话已经说出口，有些战争――虽然尚未正式宣战――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俩人注意力都在对方上，仿佛又回到那个击剑场上，努力看出对方的破绽。

        沈司铭抬眼看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些变化――那是某种了然，甚至是一丝挑衅：“那你看好了啊，M大帅的有钱的也很多。之前物理系那个系草，追见夏来着，还是我帮你挡下的。”

        沈司铭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那只伸出的手上。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眼重新对上叶景淮的视线，然后才缓缓伸出手：“你也是。”

        尤其是当有人认出了沈司铭。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是啊，见夏是独一份的。”叶景淮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所以我看得特别紧。”

        “真的是他！但对面那个是谁？好帅啊...”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桌不同寻常的气氛，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两个外貌出众的年轻男人相对而坐，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张力，这场景确实引人遐想。

        “谢了。”叶景淮的声音冷了几分，“我离得远，免不了见夏边有些蜂蝶。不知情的还好，有些明知见夏有男友还往上凑的，才是最不要脸的。”

        这是一个刻意的姿态――礼貌、正式、带着距离感。

        “两人气氛好奇怪，该不会...真是gay吧。”

        叶景淮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一丝心虚，一点歉意，哪怕是一闪而过的慌乱。但他什么也没找到。沈司铭就那么回视着他，眼神坦得让人恼火。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像是随口一提，但叶景淮听出了其中的意味――是宣告，是提醒，还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