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玻璃门，刺鼻的粉尘里带着一甲醛的味，涌进柳枝枝鼻腔。

        王大妈退而求其次，“行吧，问你也一样。枝枝，你们家电费涨价没？”

柳枝枝探着子往前看，接受晨起的浩壮太阳，洗涤她内心尘蒙已久的晦气。

        看这腼腆孩子啥也不懂，王大妈说完连忙拿着炒菜铲回家。

        王大妈哟一声，“你还不知啊？今年夏天我们家电费从56涨到8六。哦哟哟哟，刚才花了我老鼻子钱，要楼了哟！”

        这弯红阳，是柳枝枝见过饱和度最高，最有力量的破晓之光。

        梦到她变得和孟茱一样，梦到孟侦拿着银色针给她打脐钉，也梦到他在日出下的那张顺时而变，深刻英隽的侧脸。

        这外环境着实不尽人意。路口右拐是一排快餐店，楼后面有个建筑队正哐当哐当施工。

        平时她没注意过这些家庭开销，家里都是柳大壮到物业那里充钱。

        不算照骗，形象问题。

        内里下起泼天大雨，柳枝枝心脏扑通扑通，牙关跟着打结。

        “晴子，在家吗？”隔邻居王大妈在破着嗓子喊。

        “唔....”她将中分长发按到后面。

        地铁口出来，烈阳刺得柳枝枝猛一合眼。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往前10米，左边是个艺术教育机构。再往前10米，右边是等候她已久的小破公司。

        “晴子——”

        柳枝枝颔首，“你好，是我！”

        左右观望，她在一栋灰蒙蒙的拆迁楼旁边，看到那栋毫不起眼的破写字楼。

        时间久了，柳枝枝心里一片刺挠，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扶着墙角，她换上包里10公分的高跟鞋。

        这人就是公司老板，但跟招聘网的蓝底证件照，好像错了十万八千里。

        避开孟侦痞酷的眉眼，和肌肉牵扯下必然就有的，那两轮殚见洽闻的抬纹。她扭看眼前东起的晨曦。

        柳枝枝忙着找工作，没再去过牛肉面馆，偶尔上孟茱朋友圈，给她的辣妹照片点赞。

        狭小的空间里一消毒水和硫酸味，角落里还堆着类似于玻璃门的白胶带垃圾。柳枝枝有点无从下脚。

        盯着墙上的清单，她的眼眶逐渐发热。

        没个声响的邮箱和信息栏不是摆设，柳枝枝开始想，离了金圈和钟嘉诚，她好像就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啊？还涨价啊？”

        王大妈拿着炒菜铲，铲子边缘粘着几粒炒熟的黄色鸡碎，脸上堆着亲切的褶子，“枝枝，你妈呢？”

        说话时她手里锅铲跟着抖，柳枝枝乖乖侧开，以防热铁误伤，嘴里惊讶，“那不是快翻一倍了？”

        “行吧，你妈回来我再问问。”

        “柳枝枝，你发乱了。”

        高大偏瘦，长得也不赖。这会儿一件白色老背心，下一条宽松运动玛，脚踩pdd几块钱包邮的大号深蓝色凉拖。

        她摇摇，“她在店里。”

        抬眸间，旁的孟侦开口，“会好的，太阳出来了，永远是春天。”

        “你就是柳枝枝？”

        恰好电梯门打开，迎面就是这家小公司的招牌。

        咚咚咚。

        合适的工作不好找，要么钱太少，要么觉得她没经验，不好上手。

        *

        三木会员公众号每天都会发消息，有时是新品，有时是优惠活动。

        后快门咔嚓咔嚓响起，柳枝枝回首，孟侦垂眼看屏幕，评价，“光影效果不错。”

        缓下溃败的心情，柳枝枝去开门。

        小公司在6楼，她按下电梯，没反应。又按一次，几秒后，电梯门幽幽打开。

        声音低懒，又有点沉着的感觉，着他缓缓的语调，特别有说服力。

        有次在铺子里碰到孟侦和柳大壮谈事情，她躲躲闪闪，问了就是在写公众号，在投简历。

        他叫张巍。二十多岁一个男人，游戏设计出，从国外读研回来自主创业。

        孟侦像是只品出几分嗔味，轻佻右眉，“夸你好看，你这兔子撒呢？”

        一楼空的，只有一张废弃的木桌子和一块竖招牌，牌上写着大楼示意图。前面不远是一台外圈没镶铁边的电梯。

        那天早上过后，柳枝枝开始频繁地梦。

        童心安她好事多磨，父母每回都小心翼翼询问，完了又让她好好休息。

        柳枝枝回卧室，果断关掉空调，回复邮件。桌上19块9包邮的小风扇认命般哗哗着，她拿粉扑轻轻打底。

        两小时后，她着子，从地铁转公交，跨越两个区，到达城东那家刚成立一年的游戏小公司。

        她又羞又恼，说话也不敢大声，“干嘛拍我？”

        柳枝枝看着他发旋旁边炸着的两撮黑，证件照上的瑞凤眼，一半眼被困意压着，怕不是刚睡醒。

        离玻璃门还剩个三五步路子，柳枝枝止住脚步，子往前探，迎面走来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