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惯了父亲的凉薄无心,在温府这九年的生活好似将曾经的她完全掩盖湮灭。
温然如今才发现,她不仅喜欢陆彦的这双手,她更喜欢陆彦的眼睛,尤其是他专注看向她时的双眸,好似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偶尔也会起坏心思,说着不存在的蛇,吓得她直往他
上蹿,过后又会用尽法子哄她开心……
温然贴着陆彦的
畔,她想要学着他的样子去亲他,一点点尝试,一点点掠夺
温然轻轻
碰陆彦的
,她与他呼
相近,话语伴随着温热的气息而出:“以后再也不会了。”
“别怕,往前走吧,无论你走得多远,我都一定能找回你。”这是少年陆彦曾在她耳边对她说过的话。
可是陆彦的出现改变了她认定的一切。
温然微微踮脚,她贴近陆彦的耳畔,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因为,我希望这
福绳能给陆彦哥哥带来好运。我希望你不再遭受苦厄,希望你余生安顺健康,若是可能,我想一直陪在你
边,但如果一定要离别,我希望这
福绳可以替代我陪在你
边,为你消灾当厄,让你不再沉寂落寞。”
陆彦又碰了碰她的鼻尖:“没关系,我认出你了,我说过,无论你走得多远,我都一定能找回你。”
无论她走得多远,跑得多远,只要一回
便能看到他,他步履不紧不慢,一步踏出她两步的距离,笑着跟着她
后,任由她在前方嬉闹玩耍。
“宁姨说当年我离开后你去寻过我,你当时很失落吗?”温然侧目,她看向陆彦的眼睛,他眸如漆星,点星光亮映在他的眼中,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自己。
温然手指向下,她勾住陆彦的手心,慢慢握紧他的手:“陆彦,你知
当年我为什么要送你那条红绳吗?”
“为什么?”陆彦低声
,他猜测出了温然的答案,但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所谓关心爱护,不过一时的浅薄愧疚而已。
况且当年他就知晓小姑娘送的红绳乃是传统福绳编织样式中最复杂的一种,福绳样式编织得越复杂,代表送礼之人越深厚的祝福。
她那时就该看明白的,父亲将她丢在云安村多年不闻不问,一朝要带她回京,却不愿给她时间接受这件事,在得知她有不想离开的心思后,甚至用了欺骗这种手段。
他没有亲耳听见小姑娘的祝福,但他能猜到她的想法与心思,他清楚地知
福绳中寄托着的祝福与惦念。
她可以找回记忆,也可以重新变得勇敢无畏。
若是天气晴好,她会直接去宅子前面的那条小溪捉鱼,要是运气好能捉上来几条, 她会分成两份, 一份
成当天的晚餐, 一份带回去给宁姨和江伯父吃……
“是,”陆彦没有否认,他轻轻揽住温然的腰,低首微微碰
到她的鼻尖,“但我想你不会不高而别,因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我想我只要一直
着这福绳,你再次见到我时许会能认出我。”
这些话,是当年她准备好的
别之语,只是她没有来得及亲口告诉陆彦。
那些回忆细碎而又生动, 那个总是喜欢蹦蹦
笑容满面的女孩儿此刻像是站在温然面前,她一伸手就能
碰到她,她好像一团
阳,冲进她的
里,给予她曾经的勇气和快乐。
温然伸出去的手
碰到陆彦的右手,她
摸到陆彦手腕间的福绳,她抬
看向眼前的人,记忆中的少年渐渐变成眼前眉目疏朗的青年。
他垂眸看向她,一双漆黑明亮的凤眸中
着温浅的笑意,他眼中只有她的倒影,就像是多年前少年第一次从轮椅上站起来,垂眸看向她时的样子。
“但是我没有认出你。”温然语气微低。
几朵路边好看的花, 秋日是野果最多的时候, 回来时少年怀中往往已经多了很多酸甜不一的野果, 有时候野果能甜得让女孩儿眉眼弯弯, 有时候也能酸得让少年眉
直
。
那时她以为还有一段日子才会离开云安村,谁知父亲那日借口说要带她去城里看花灯,
车离开云安村,一路往京都而去,她知
自己被骗,哭着闹着不肯离开,但最终也拗不过固执的大人。
他们往后还有很多很多陪伴在彼此
边的日子。
而今,她回想起的最清晰的记忆,就是当年她亲手将福绳
到陆彦右手腕间的情形,她心中藏着离别之言,忍着许久才没有让眼泪落下,她甚至不敢直视陆彦的眼睛,怕一不小心哭出来让他看出不对。
不会再有不告而别,不会再有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