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娉婷锁骨那枚圆形的伤疤痕就像潘多拉魔盒，记忆洪似的涌了上来。

        “帮你回忆回忆吧。”乐娉婷嫣然而笑，“这是你小的时候，你父亲用雪茄的，因为我不乖，想带你逃，但很可惜。”

        “我要脸！咱俩两个孙子,  小昭三十多岁不结婚，暄暄突然说是什么同恋，你要我怎么抹得开面！”

        “想起来啦？”乐娉婷看着他的表情，捂着嘴轻笑了好久，“我现在不想带你逃了明暄，你自由了十多年，我被困了十多年，多不公平啊。”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住所，遍布每个房间的摄像，随手可取的鞭与藤条，彼时还有着自主思想妄图逃离的母亲和施暴的父亲。

        春末的天气一下一个样，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暗了下来，轰隆一声巨响，大雨滂沱。

        “那你怎么说？明暄，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第47章

        明成睿拿着茶壶，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点茶。

        “说起来，我已经乖顺很久了，你的父亲也很久没有再打过我，有的时候我也会想，要么就这样吧。”乐娉婷还在笑，“但因为你是我生的，所以你的错也要我来承担。”

        乐娉婷撩起衣袖，纤白的手臂上遍布红痕。

        明暄无暇顾及那副油画，紧锁着眉开口：“……什么意思？”

        爷爷看着明暄,  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也不回地上了楼，摔门声响彻整个屋子。

        拎着医药箱从一旁的小房间出来，明暄偏过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把乐娉婷跟他说的那个“条件”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明暄摊开左手,  画架上的木屑插在手心里,  暗红的血弥漫了整个掌心。

        明暄抹了把眼泪,  打开画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就像梦苡橋境中的囚鸟。

        她的笑容逐渐变淡，直到面无表情。

        “很难考虑吗？也是应该的。毕竟我和你没有感情。”乐娉婷善解人意地点了点，“你可以好好想想,  我尊重你的决定。”

        “你疯了吗？”明暄微微歪着，眼神里是疑惑，也有恐惧。

        花园里的梨树不堪重负，被雨水打的簌簌直下的梨花却抵不住风雨侵袭，零星几点皎白花伴着雨丝四下飘散，落在地面轻晃两下，失去动静。

        “他说你的事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工作了，说你是我生的，理应由我来。”乐娉婷说，“所以他告诉我，如果说不动你，我不如去死。”

        未关严实的门有风袭入，起了沉重的窗帘。

        “暄暄？”瞪大了眼睛，赶忙走到了他的边,  “脸怎么了，怎么出血了？？”

        “你知你父亲怎么跟我说的吗？”

        明暄直起子，视线沉沉落在乐娉婷的上，好一会儿后，隔着一扇门，听见了外面传来的爷爷回来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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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暄犹坠冰窟，反手握着后的画架，木质画架上的倒刺扎进手心，疼痛感涌遍全。

        “哎怎么回事啊？？”抬眼看了看楼上，又回过神看着他的手,  心疼地快哭了,  “我去拿药箱,  你等我一下。”

暄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脚踢倒了立在墙角的干涸的油画，发出闷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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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暄的眼前开始模糊，泪水大颗大颗往下砸，儿时的记忆和坐在他面前的乐娉婷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似是要将他撕裂。

        “为什么啊明暄？”乐娉婷疑惑地看他，“按照你说的，我没有养你，为什么你犯错要我承担？”

        遮住颈脖的衣领被拉开些许，出了锁骨目惊心的疤痕。

        “你不记得了吗？”乐娉婷像提线木偶似的，歪了脑袋看他，“哦对，我忘了，之前明昭跟我说过你都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明明是要迈进夏天的谷雨,  明暄却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听见爷爷带着埋怨的声音：“你刚刚说话的声音也太大了,  旁边的人听着你说孙子喜欢男人看我们的表情都变了！”

        “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啊,  你那么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干什么！”

        他很轻地摇了摇,  没有说话。

        反胃感上涌，明暄抬手捂住了嘴弯着子干咳。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难以置信地透过蒙蒙的泪雾看向端坐着的乐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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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暄。”坐在沙发上的明成睿抬眼看他,  “考虑好了吗？”

        明成睿倒掉杯内的茶水，提起茶壶又倒了一小杯，拿起轻抿：“怎么会这么说？娉婷是怎么跟你说的？”

        由内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