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顿，又：“自然，这则条款也有它的上限。”

        陶曦薇避开口红，小心地净周，过了阵，忽然很怅惘地说了句：“嬿嬿，你就要和有钱人结婚了。”

        “你有没有看过网上讲会计的段子？说他们经常点钞，几十万几百万地过手，纸醉金迷就在眼前，但快乐全都是老板的，没有一分钱属于自己……”

        见对方毫不及问题心，她抿了抿，慵懒如猫的长眸，一瞬变得锋利。

        空气静了漫长一瞬，薄韫白收回视线，淡声：“我说过，我欣赏柳小姐的品。”

        陶曦薇那碟是玫瑰生巧，可她碰巧不喜欢任何带苦味的东西，吃了一口就皱眉。

        自进门以来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看向这个女人。

        -

        就像水墨忽然溢出了画框，薄韫白稍稍挑起眉尾，抬起。

        陶曦薇如蒙大赦，连忙把她那碟拿到面前，一连了好几口，才把嘴里的苦味压下来。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都静了下来。

        “条款写得这么宽松，就不怕我们杜撰出虚假的债务，让你买单？”

        柳拂嬿垂着眉眼：“一个字也不能告诉她。”

        “你这个好棒！”她惊喜极了，“怪不得，那个博主也说荔枝青提这款是门店招牌，可惜一个人只能点一份，特别难买。”

        就在此时，耳边忽然响起柳拂嬿的声音。

        唯有眸间的淡淡疲惫，像给一幅画蒙上了阴天的灰。

        陶曦薇用力点点。

        柳拂嬿仍不放心，又带着歉意补充：“为了保险起见，能不能连你家里人也瞒着？我怕孙阿姨不小心说漏了。”

        他垂首嘱咐陆律师：“上限一……两个亿。”

        下一句，便问得直言不讳。

        活得这么纤尘不染，难怪总是事与愿违。

        话音刚落，有助理送进来两份茶和糕。

        活得这么警惕，难怪疲惫。

        她说话一向留有余地，少有这么犀利的时刻。

        “假结婚。”柳拂嬿纠正。

        陶曦薇说不出话，满脑子还是薄韫白名下资产的巨大冲击，陆律师的等级压制，以及为什么这么好吃的糕自己买不起。

        这语气郑重又无奈，陶曦薇随即收了嬉笑，坐正了看着她：“你说。”

        她气若游丝地说了句车轱辘话：“有钱人是真有钱啊。”

        她化着得的淡妆，肤白皙如纸，五官的所有轮廓和色彩都恰到好。

        “这份合同的细则，千万不能让我妈知。”

        “是啊，假结婚。”陶曦薇心疼地看向她。

        “只有你全无后顾之忧，才能更好地助我实现目的。”

        她俩是小学同学，多年好友，同吃同睡也是常事。

        “没问题。”陶曦薇拍拍脯，“我明白你的顾虑，小城里风言风语多，邻居最爱嚼。你放心，我谁也不说。”

        陆律师立刻敲击键盘，在合适的地方加上备注说明。

        柳拂嬿哪儿是担心这个。

        “慢点吃，”柳拂嬿递给她一张巾，又指了指自己角的位置，“这里。”

        “希望柳小姐不要多想。如果真相在媒面前暴，且落实责任在你，我替令堂还过的债务，会全转移到你的上。”

        陶曦薇浑的力气都卸下去，一歪，趴在了办公桌上。

        偌大的空间，只剩她们两个人。

        谈到一半，薄韫白出去接了个电话。他一走，会议室内那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陆律师说要回办公室拿点东西，向两人打了声招呼，也离开了。

        要说风言风语，一个是没爹的孩子，一个是单妈妈，她和柳韶听过的还少吗？

        “是啊，”柳拂嬿慢悠悠地回答，“看来你很理解我以后的境。”

        柳拂嬿确实有些饿了，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绿色糕，荔枝青提味，滋味不错。

        等更新后的合同共享过来，薄韫白嗓音漠然。

柳拂嬿仍无法释怀。

        “我是个投资者，不吝金钱换取更重要的东西，本就是我常的事。”

        “曦薇，我拜托你一件事。”

        柳拂嬿温声问：“你要是不介意，和我这份换一下？”

        恰巧陶曦薇前两天才在平台上刷到过这家人均四位数的店，看着那枚低调却眼熟的logo，她愈加悲愤地低吼：“有钱人是真特么有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