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叶恩弥缺席了国家注册电竞运动员的选，在疏于使用的社交媒上，毫无征兆宣布退役。他当时所在豪门的俱乐印证了他手伤的消息，一时之间圈内地动山摇。

        大约是因为训练室没开灯，又也许是因为他睫实在紧，重重往下坠成一片。

        一杯柚子清酒入，宗笑到底没忍住，开腔问：“薇薇，我一直想知，你未婚夫和偶像……”

        直到那场生日聚会。

        宗笑的思路果然霎时被带偏：“我跟他啊，认识也有几年了，就是他手伤退役那会儿。我不是他老粉了嘛……”

        一口下去，舍利调味很，从嗓眼酸到心里。

        食材依样端上板前，宗笑才姗姗来迟。

        之前盛凌薇的工作重心主要放在海外，沈恩知的职务又比较感,  要见面只能等她回国。阴差阳错,  一直没机会和宗笑碰面。

        “当时有人说他在场外跟粉丝起冲突，赔了不少钱，但是没人放证据，所以不知是真是假。”宗笑说。

        他当时术后刚拆了线，容色疲惫，倚在椅子上看陈霜整理他的个人物品，没留意有人闯进来。

        “原来是粉丝啊。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叶恩弥嗓子哑得出奇，嘴角习惯地扯了扯，那弧度实在很淡，本称不上是笑意，“打不了了，你看。”

        想来宗笑是下定决心要聊点私密的事,  她安排的这个局，从主厨到侍酒师都是日本人。

        宗笑自小被送到洛杉矶读中学，后面又辗转美国多地,  靠家里捐实验室捐图书馆进了尖学府,  读一年书歇两年,  磨蹭着终于勉强拿下商科学位。她将大把时间花在各种平台的游戏和漫画展会上。如果她母亲不是各大奢品牌的vic,  恐怕以她的生活轨迹不太可能与盛凌薇产生交集。

        他抬起手，给宗笑看无名指上合的痕迹，告诉她自己的手指如今连最基本的弯曲活动也无法完成，钢板和钢钉要等一年后再一次手术拆去。

        宗笑为人耿直爽快,  心里不装事儿。相识久了,  盛凌薇十分懂得要怎么应对她。

        司机转了半天才找到门牌,  盛凌薇下车进院，入眼是疏落的竹石清潭,  在拥挤的敦辟出翠一点秋意。门口守着素衣淡颜的女孩,  引她到主厅就座。一方厚冷案台,  两把原色木椅,  组成一餐饭的定局。

        是以盛凌薇避重就轻,  把话题往别的方向轻巧一掰：“噢,  说起叶恩弥，你和他怎么认识的呀？”

        似乎是被“偶像”这个大字眼狠砸了两下，叶恩弥总算有所动作，钝钝地把眼往上张，但宗笑仍没看清他晦暗的眼珠。

        她那时还在美国读书，等着看偶像率队在西雅图的世界赛上再创辉煌。听闻退役传言，一时如同天崩地裂。宗笑是资深玩家，也是铁杆粉丝，当时特地飞回国，花钱托关系一路联络到俱乐决策层，是找机会去训练室当面见到叶恩弥。

        她意识到情绪过于坦，掩饰般转开眼，从日本大将手里接过新的寿司，故作不以为意：“那时候你不是个粉丝么，怎么又成他合伙人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听到这里，盛凌薇不自觉紧了手里的竹筷。

方都不一样。清晨淅沥下过一场，傍晚走入空气里，满仍有黏余。

        宗笑说：“就是这么严重。我问他还会不会复出，他说尽量吧，但

        他的目光却很淡，捉也捉不住，慢慢从睫下面伸出来，将她从到脚掂一掂。

        在她印象里，他向来是神采飞扬的世界冠军，难以理解怎么就陡然下坠，变得如此颓废，不由有点激动：“叶恩弥，你为什么要走啊？今年要是去西雅图，就是世界赛三连冠，那些西欧队伍以后再也不敢看不起国区……你可是我的偶像……”

        宗笑也在原地怔了一瞬，她没想到叶恩弥本人会是那个样子的――那样消沉，低落，卫衣兜帽没，颈深埋，隐约得见薄肤下青色的，蓝色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