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坦然看向禾梧：“师尊她心已寂，于我更多是传承之谊。故而，我至今元阳尚在。”

        她打开玉盒，牵引剑魄于剑。

厚待于我？”

        "末式——断海！"

        “你见过我师尊蚀骨长老了。她早年遭遇合欢门覆灭，侣惨死眼前。自此心死神伤，自请天地，断绝尘念。不过数年，便成了如今这般形销骨立的模样。”

        “我困于旋光巅峰已有时日，”他继续，声音依旧平稳，“寻常修习之法，于我已无大用，也干涉到我写符的灵蕴。我需要一个……能引动我真正瓶颈的契机。”

        一说不清的滞涩感涌上心，像是吞了一块冰冷的铁。她面上却不分毫，只微微颔首，将玉盒握紧。

        “师兄苦心，禾梧明白了。”

        承影剑周龙纹一亮，消化这纯的灵力，剑锋芒尤甚。

        “待宗主将功法传教与你后，你且搬来我的住。”他转，衣袂在夜风中轻扬，“夜寒重，师妹早些休息。”

        禾梧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月光洒在她上，清冷如霜。她低看着手中的玉盒，那缕剑魄依旧散发着幽幽寒光。

        大风泱泱，江如龙行于野。

        青锋划破晨雾，剑刃上凝结的珠飞溅开来，如碎银三两。

        她静坐数个时辰，直至朝阳初起。

        嬿宗不比浮虚听雪宗、只是个声名在外的小门，若非赵嬿近年突破化神期，只怕众人关于媚修统的记忆仍停留在合欢门时期。

        “第一百四十式，避石。”

        边雍南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轻笑了。他负手望向中天冷月，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风月无边，法力通天……从今以后，我就是嬿宗的修士了啊。”

        她会背剑诀，瓜烂熟。

        门派有更多实力强大的弟子，才有更稳固的基石。

        这话说得直白，禾梧心猛地一。她自然明白“元阳尚在”在媚宗意味着什么——这并非荣耀，反而是某种“滞后”。尤其是对边雍南这等已至旋光期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结丹的真传弟子而言。

        每一份“好意”，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她反而对此感到心安。

        毕竟，鼎楼只会教她如何伺候青主。而从之后起，她已经有新的路可以走了。

        禾梧收剑。

        禾梧这般想着，手动剑起。

        他不再多说，但禾梧已经完全明白。他看中的，是她特殊的经历，是她突围痴梦长老幻境背后，可能蕴藏的、与众不同的心境力量。

        他助她，点拨她，甚至赠她剑魄，最终是希望在她法有成时，能成为他突破金丹大境的“钥匙”。

        “第三十六式，诛。”

        边雍南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眼底深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

        三两拨千斤，承影剑动如风，剑气破开山松枝。枝叶坠崖，如尘雨没入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