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渐渐升起薄雾，澄澈的淡蓝眼珠仿佛盈着一汪海水。眼泪从眼角落,没入鬓角和枕里。

        之后，诺拉计划打算着明天一起去郊外的事，一向直爽又不拘小节的诺拉絮絮叨叨地说起明早要穿什么鞋子，她要骑哪匹，骑完之后回来的路上要去哪条街买什么小吃。

        “啊……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他点点，嗯了一声。

        利尼想起了从前在岛上，她坐在礁石上教他学习人类的语言，给他讲那些关于她的故事。

你，很简单的。”夏洛特说，弯了弯，“至少比学说话简单。”

        “她在更远的地方。”

        讨论完明日的安排，诺拉还是没有睡意，夏洛特就问她，之前她跟利尼是怎样生活的，来到岸上之后，又了哪些事情。

        然后她和父亲就到陆地上来啦，找了很久，才找到了妈妈……

        在海里的时候，利尼会跟她说她妈妈的事，说他们是如何相遇，又相爱，最后生下她，一遍又一遍，怎么也说不腻。

        她有时候会不耐烦，“父亲，你已经说了好多好多遍了。”

        老渔夫那时对他说，等以后他有了心爱的另一半，就会知这感觉，说起她来时，怎么也说不够。

        “诺拉，我们一起去陆地上，去找你妈妈。”

        现在他知了。

        只记得当时自己整天都待在海里，捉弄那些水母、章鱼，还有用水草编成的绳子去绑着鲨鱼玩。

        搞得她都有点难过了。

        “不，不是那儿。”利尼说，

        她用手指抚去他好像永远也不尽的泪水，指尖温热。他伸手捂住了她的手，让她贴在他的脸颊上，泪眼朦胧地看她。

        除此之外，他就是躲在石里，一个人雕刻着石，金属和石碰撞的铿鸣声在夜晚的海边回响。

        利尼在抚养她的过程里既严格又宽松，严格地教授她捕猎技巧，诺拉是个有天分的孩子，她是个天生的猎手。

        诺拉问为什么妈妈不跟他们在一起，利尼说她回到陆地上了。

        诺拉回想起自己还有尾巴的时候，来陆地上这么久，她似乎都快忘了那时候的事。

        诺拉在自己滔滔不绝的讲述里，逐渐步入梦乡。

        她来了首城之后可不像那些无聊的小小姐，整天规矩地呆在家里，这才不过几个月，她就把城里的好吃好玩的几乎都摸清了。

        他也教她人类的语言，利尼不知为什么要这么，也许是为了能再听到艾比说的那种语言。不过他教的不好，大多时候都是乌在教她这个。

        “是那座岛上吗？”她问，他经常在那座岛周围独自游。

        诺拉的话让利尼想起了什么，神情恍惚，曾经那个老渔夫也是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向他讲述他和他的妻子的故事，他也曾这么对他说过。

        后来有一天，父亲不知从哪里找到了神奇的草药，他游得比海底最健硕的旗鱼还快，在海底礁石堆里发现了在玩耍的她，告诉她，

        夏洛特怀里搂抱着诺拉，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过利尼。

        这条鱼，还是这么情感充沛，重逢之后见他已经哭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