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并没有明白一个
理:会哭的孩子才有
吃。
在这场仪式开始之前,姝妤本以为会很困难,毕竟没人愿意失去双眼。可没想到她说完自己所需要干的事情,甚至没说原因,长子就已平和接受。
可如今他盲了眼,倒是让她瞧出几分脆弱。
这样相貌清丽又知礼守节的孩子是极其讨长辈们的喜欢的,族人皆夸其有君子之气,但她总觉得这个孩子
上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感,这种非人感在长子帮忙埋尸的那一刻达到了极致。
而在长子的梦里,母亲一遍遍说着,“乖娃儿,别害怕”,将手伸向他的眼睛。
母亲所
的一切都事出有因、
不由己。他不怨,甚至心甘情愿,顺从地跪地仰首。
她外温可亲,善甘言,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睛上就整日缠着厚厚的纱布。娘说兄长的眼睛受伤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亲昵地搂着他的肩,把他带到怀里。
……
这些怎么可能呢?她不会这样的。
灯色晕染下,他似松枝翠竹般秀美。
她的那种偏爱并不仅仅因为长子非她所生,最重要
姝妤一脚挨在他屁
上,把他踢下床,踹完了还温温柔柔地佯装关心,问他有没有被踹疼,良母姿态
得十足。次子呲牙咧嘴摸摸自己屁
,埋怨自己长得太快,怀念以前能跟娘睡一张床的美好时光。
他自然因为幺子不见了而畅快。
次子觉得不对劲的同时,脑子里冒出来了一个恐怖的想法——又及时制止了。
再睁眼,一片漆黑。
次子不明白家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向是个混世小魔王,三天两
的出去闲逛(放心,这孩子不逛色情场所),一回家,发现变天了。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他想。总觉得,家里面好像少了个人。
……
次子像平时一样习惯
的环住沈姝妤的脖子,往她怀里窝了窝,像只收敛了爪牙的小猫,只把温顺可爱的一面留给娘亲看。
自从失明,长子的
骨就越发纤细清瘦。姝妤抬手
摸他白纱下的“眼”,一时默然。
哦,是少了那个“怪物”。
然后,是令人眷恋的怀抱。
“娘,你知
的,我怕黑,”他
着声音,撒
般贴在她脸颊上,不慎
过她的
角,脸都红了半边,“万一晚上下雨打雷了怎么办…”
/03/
悄无声息的变化正在发生着。
曾经幺子住的地方被锁了起来,娘不允许他进去;娘也不让他去找兄长玩(当然了,他也不想找)。
长子很小就发觉出母亲对待他与次子之间微妙的不同:沈姝妤对待次子时总是比长子多一份自然而然
出来的亲昵。
当然不可能同意。这混
娃儿都快十六了,还想跟她一块儿睡?这怎么可能。
那个总是在暗中偷偷窥视母亲,长相可怕的、像只小老鼠一样的恶心家伙。
次子不再想这些事情了。他揪揪姝妤的衣角,试图感化她,能和她一块儿睡。
她不需要说原因,长子在心里已经为她自动辩词。
梦到她将手轻柔地覆在长子的眼睛上,从幺子
上曾经见过的猩红花朵再次在长子眼眶里绽放。绚丽又诡异的画面。
沈姝妤——他亲和可爱的母亲。善良又温柔,每到荒年都会给穷苦者施粥,接济
浪妇女和儿童……即使他不及兄长那般天资聪慧,她也没有因此训过他,也没有将他与兄长比较;她只是笑笑,说他志不在此。
长子刚开始会因为这些区别而感到难过,再怎样心智早熟,他也毕竟是个孩子,渴望母亲能给他多一点爱,希望与他说话时能跟像次子说话时那样亲切。
梦。
次子在心里骂幺子。次子曾挑衅过幺子,故意在幺子面前抱着母亲亲昵,故意抢夺母亲给他的糖果,结果被幺子阴郁可怖的眼神骇得
了三天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