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的人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惜雪，她会水，没作思考地进湖里，三两下便把人托举上岸。

        “有劳了。”赵嘉柔终于站起，让殷姝和嬷嬷先扶念儿换衣裳，她扫了一眼面前的人，嗔笑：“要你父亲明日准备告老还乡吧。”

        李箬火冒三丈，定睛一看，居然又是殷念。

        “怎么落水了？”陈涧用衣袖拭她的发丝，担心：“先跟我去换衣裳，待会儿我买几副药来送你回家。”

        殷姝脱掉自己的白氅盖住她，两条胳膊抱紧她的，她的下颚贴着她滴水的鬓角：“阿念！阿念……”

        什么兄长妹妹。

        赵嘉柔的父亲是吏尚书，朝廷官员的任免和调动都由他全权掌，他想惩治七品知县，简直轻而易举。

        殷念撇嘴：“你又是哪位？”

        陈涧俯下，和她对齐目光：“我的好妹妹，要是你病了，叫我这个兄长难啊。”

        殷念脸色苍白，看了太让人心疼。

        “绝不会再有下次了！”李箬举手对天发誓，继续磕：“谢夫人饶命！”

        李箬深深气，握着她的手：“别怕，有娘在。”

        李箬的面容瞬间煞白，连忙下跪磕：“是妾的错，殷夫人莫要见怪！妾再也不敢了，求夫人饶命，放过妾父亲，要罚便罚妾一人罢……”

        “若是我十年前遇见这种事，你是要被乱棍打死的。”今时不同往日，赵嘉柔的秉收敛了许多，不涉及到自己的女儿，她才懒得多看这些人一眼。

        “还不快去请太医？！”赵嘉柔扶着额角，吩咐自己的丫鬟春香：“给静凝报个信，敢对念儿动手的人，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了衣裳的沈惜雪没心情再待下去，她刚抬脚，二夫人拽住了她的衣袖：“惜雪，你不能走，你救了殷小姐，殷夫人定当赏赐你的。”

        沈惜雪闭上眼睛，豪无情绪：“别唤我妹妹，你并非我兄长，我说过很多次。”

        赵嘉柔深思熟虑，沈府刚和她们结亲，殷姝又嫁进去不久，今天大夫人的面子是要给的，阿姝的境是要顾虑的。她忍了又忍，吩咐后的春香：“你去掌嘴五十，再将她扔进水池里，另外，动手的人同样扔进去，以彼之还施彼。再有下次……”

        好一个目中无人。

        沈惜雪蹙眉拍开他的手，取下斗篷还给他：“多谢，但不必。”

说完，她捡起遮面的白纱，胡乱掩盖着半张脸。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东西敢害我女儿？”赵嘉柔闻声赶来，她停顿片刻，看到地上的人，差点晕倒。

        不过一刻钟，太医健步如飞地赶过来诊治，他把着脉，着汗：“殷夫人无需担心，令千金只是染了风寒，并无大碍。微臣开些去热的药材，服用三日便可痊愈。”

        “你是哪位？为什么打我姐姐？”殷念护在殷姝前，眉皱得紧，“赶快给她赔礼歉。”

        巴掌声此起彼伏，待所有人走远后，荷花池里水声四溅，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混乱的动静引来了许多人。

        李箬哑口无言，着掌心急得团团转，横下心想对策。

        郑明瑾率先赶到，单手解开貂斗篷，不受控制地靠近浑透的女子，斗篷落在她上，他哑着嗓子说：“我带小姐去换衣裳吧？”

        李箬瞧见她就心烦，分明郑世子是她选中的女婿，偏偏跟她堂妹关系匪浅。她让翠菊扶她回去，稍微侧，整个人忽然被一双手重重推着，莫不是翠菊扶着她，她险些摔倒。

        听到这话，沈彩云躲到了李箬后，胆战心惊：“怎么办阿娘……”

        沈彩云被彻底激怒，用尽全力将眼前的人推入池中。

        沈惜雪的表情难看起来，她现在没功夫在这里陪任何人，正厉声拒绝，她的肩前又落了件披风。

        陈涧当她小孩子脾气，顺从她：“好好好。”

        “我无事。”沈惜雪淡声回答。

        沈惜雪。

        深暗的湖面破开了冰，殷念不会水，四肢挣扎着，大喊着救命。单薄的被刺骨的寒冷包裹起来，她的双有些痉挛，渐渐失去了力气，冷水呛得她沉底下坠。

        “你要我娘给她赔礼歉？”沈彩云走上前，昂首：“问问你姐姐受得起吗？”

        李箬的额磕出了血，她跪在石子路上一步步向执掌她生死的人靠近，她抹泪：“夫人……能不能看在惜雪不顾自己命之忧进湖里，救了殷小姐的份上，饶妾一命……”

        眼下不是同她说笑的时候，他牵起她的手，将人揽入怀中，向李箬示意：“惜雪不适，先行告辞了。”

        比温更先到来的，是他上独有的甘草香。沈惜雪低下，脸颊不留神蹭过轻柔的狐貂。

        自她及笄以后，她再也没喊过他哥哥，时常和他提起什么“男女有别”等等之类的话。想来也是，小姑娘已经成人，该懂的理都懂了，只是他早已当她是亲妹妹，并无男女之间的芥。

        李箬绝不能让她离开，她若留下来，届时还能功过相抵……

        沈府大夫人的次女。